甘肃陇南援助纪实:灾情不是商机,灾民不是商品(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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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发表时间: 2008-6-3 9:24:58
  心情很复杂,但还是要说实话,因为这是志愿者的责任。陇南受灾者是我们的同胞,也是我的同乡,之于道义与良知,当我的同胞、同乡处在非正常不公平之中,我应该为他们说点什么抑或做点什么。

                         ——题记

  
没有救灾气息的兰州市


  我们决定赶去陇南,是从四川灾区回来后的饭桌上,我接了家人的电话,刚告知他们我平安。我的战友,旁边坐着焦急等待了十天的爱人,当我说后天一早我去甘肃,他说“我和你一起!”。深圳山人在休整,老老夫子顶上,但直到回到深圳,他没有给自己的父母妻儿说去了哪里。

  休整的这一天是23日,我赶去公司把资料给同事,半仙有空赶着去补给物品,晚上在奥一直播室做完节目,大家又聚在一起吃饭。这种默然的送行,带着幸福和艰险,我们不知道在甘肃将遇到什么,去了,能不能回来。深圳山人过来把四川的发放名单等资料留下,说了“保重”沉沉的走了。大家离开,已经凌晨,我开始整理四川没有发完的报告。

  凌晨三点多,我近于匆忙的写完东西,看着那些不能发布的照片,看着那些微笑着的孩子遗照,心里不是滋味。这几天,总觉得孩子们在跟着我,喃喃的念着“叔叔,我们闭不上眼睛!”甚至躺在床上,觉得孩子们在我周围走动,而我竟然不觉得恐惧,愈发的沉重和伤感。我应迅速整理这些孩子们的调查,但陇南告急,并非舍我其谁,而是义不容辞。

  就这样背着行囊,带着孩子们的眼睛,我们三人奔赴甘肃。5:30从市区出发,车上半仙有空说他写了篇东西说了下关于费用的事情,因为我们在前面出生入死,后方有人质责钱花得不明白。我给他说:“你要理这些,会累死的!”我回来后看了他的文章,大家一直以来都不会用一分钱捐款,能去的费用自理,开支的公共费用去的人平摊,至于挑刺,是国人惯常的传统之一,不看不听不说即可。深圳航空公司的服务很好,他们发起的“红筹行动”口号是:“抗震救灾,我们在行动!”看到我们衣服上的字样,拿了三条丝带绑到了我们胳膊上,到兰州中川机,她们说让温暖合个影。

  机场没有救灾的气息,我想这应该是好事,大抵是因为灾难不严重。在大巴上,周围的朋友们用异样的眼光看着我们,有人问我:“你们这是去干啥啊?”我说:“去陇南。”竟有人说:“去陇南干啥?”我没再说话。兰州的街上,基本上看不到抗震救灾的信息,平静并且淡漠。我们购买补给用品,从天水路、定西路、白银路、盘旋路等十多条路上,只看到一条相关条幅。买DV带的时候,店主问我们:“你们跑过来干啥?”很是惊奇和不以为然。

  川渝坛的乖乖在深圳帮我们查询兰州的户外用品店,我们按照地址找到了探路者兰州分店。这个店的老板,是在兰州最让我们感动的一节。刚进了180顶帐篷,当日刚到货,我们三人商议后决定采购这批物资。老板没在店里,他让另一个主事的伙计过来,仔细问我们是不是真买了送去灾区,会不会拿到天水后高价倒卖掉。我们留下联系方式,并告知他采购完后把他们的联系方式发上网,接受监督和查询。在确认了我们是志愿者后,老板答应以每顶260元的价格卖给我们118顶,后来半仙有空和他们磨,老板把已经送到商场的45顶也调回来卖给了我们。

  兰州的朋友告诉我,天水市苹南学校和绵竹福新二小有一比,旁边的危楼没倒,教学楼垮塌,所幸孩子们基本没在教室。我们找了辆货车,从兰州到天水1200元运费,很多车还不跑。在去天水的路上,我们也很少能看到救灾车辆,这与成都到各灾区路上的滚滚暖流形成鲜明对比。同行的南都记者告诉我们去地震局的情况,说甘肃省地震局也是危楼,地震局的人说他们也需要被救灾,最起码得拨款盖栋办公楼。这样的事情,我们越深入,感受越深刻。

        2008-5-24日纪实                 八分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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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囊。疲惫。让温暖合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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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118顶到163顶。
(此贴于2008-6-18 9:57:46修改过)
沙发 发表时间:2008-6-3 11:12:42
  
请你把救灾帐篷上包裹的雨布拿开:为什么要截留挪用灾民急需?


  在兰州的报纸上,文县县政府向广大同胞发出了急缺帐篷和药品的呼吁,我们拿着这张报纸毫不犹豫的买下了兰州当天唯一能找到的帐篷。到天水市的路上,经过我的家乡通渭县,到定西市离家还有几十公里的地方,我的心就沉得象灌了铅。也就十五分钟,我可以到家看下同在灾区的父母,我没有下车,因为我们是个团队,而我到了家徒增老人担忧。

  到天水市已经近12点,半仙有空的姑姑在这里,我们刚好能找到存货的地方,因为没有调查,我们不会贸然的把物资发放下去,这都是大家的善良,不能有丝毫浪费。我们和半仙有空一起喊姑姑,她给我们煮了一大锅面,就着大蒜吃了,香。天水市对于地震的恐慌不小,街上到处是各类简易帐篷,姑姑一直劝我们不要进山,说里面路难走,很危险。她说地震的那一天前三个小时左右,天水一座寺庙上面有五彩祥云,特别好看。有人拍下了这个场景,应该是地震云。

  这晚躺在姑姑们的大帐篷里,睡得很死。一早起来去天水市内买压缩饼干、铁锨、绳索、水,进去的路山多沟深水急,滑坡塌方多,加上余震不断,被阻隔在里面的可能性不小。半仙有空的亲戚帮忙租了车,每天240,我们装了37顶帐篷带上,往武都区(陇南市所在地)奔赴。这一路上,也很少看到救援车辆,出来的车多,进去的车很少。下雨,路不好走,经过徽县、康县、成县,要翻几座山,到处可以看到滑坡塌方清理的痕迹。

  徽县、康县、成县的受灾情况比较轻,县城基本没有损伤,乡镇村庄有损坏,搭了简易帐篷的灾民们也基本没有抗震意识,都搭在墙下面或楼门口,这说明甘肃省对于抗震知识的宣传很不到位。我们一路上想听关于重灾区文县的灾情,但很可惜,甘肃台和天水台的广播都是在播报四川省灾情,我们搜寻收听的几个小时里,没有提关于甘肃重灾区的一个字。我们在兰州、天水走访,大家普遍认为甘肃省政府在这次救灾中,不但迟缓,而且傲慢,灾情通报滞后,领导去灾区不是慰问救灾,而如巡视接见。这些情况,我们在赶到受灾最严重的文县碧口镇后有调研和证实。

  我们在成县调查了索池学校,孩子们在操场上搭的帐篷里上课,我想把这个调查和徽县等地学校的调查放到一起写。我们到成县安化镇桥上的时候,青川县6.4级余震发生,4点23分我们看到人们从各个方向往街上跑,惊恐在他们脸上停留。老夫子开的车也莫名其妙的熄火,而平时半仙有空一有桥或隧道、滑坡塌方路段都是加大油门冲。迅速从车上下来的半仙有空,启动了车开到了街上,这时候老夫子才告诉大家:前面有个孩子冲过来,我们掉下去也不能撞到他。

  远处的山上到处滑坡,灰尘弥漫在山腰迅速往山颠攀爬,我们在四川灾区多次遭遇余震,就显得镇静。村民们说今天下午两个小时已经震了三次,一次比一次晃得厉害。我们短暂喘气后,继续往陇南赶,时而风急,时而雨骤。到陇南市,遍街都是帐篷,这座城市房屋受损不严重,但惊恐让大家不敢在家里居住,防震成了生活的主题。我们沿着沿江大道找扎营的地方,却看到了让我们象吃了苍蝇一样的状况。

  这条路既是大道又是河堤,两边扎满了帐篷,从北向南路的右侧救灾帐篷居多,左侧则全部是简易棚子。我们停车的地方,刚好有一大排救灾专用帐篷,一下车就看到上面贴着“新闻采访”字样,再扫一遍,有“后勤处”、“宽带上网接入”等,这一排帐篷我们清点了一下:新闻采访共14顶,其它带“救灾办公”类字样的帐篷9顶。来调查报道灾情的南都记者杨涛给手机充电,在标号为3的“新闻采访”帐篷里碰到了甘肃电视台新闻部的主任,他们热情的招呼我们坐下,并询问我们来自哪里。我把名片给了他,告诉了他我是甘肃人。我们对这14顶帐篷摸了一下底,当晚住在这里的基本都是甘肃省内媒体,有些帐篷里面只住着一个人,也有些空置没人住。号称在陇南灾区有几十人报道团队的甘肃省电视台,面对着文县那么多睡马路的灾民,自己不带好装备,侵占灾民帐篷,我们很怀疑这些人能把真正的信息公正客观真实的报道出去?!他们扛着摄像机追随的是领导们的身影而不是灾民的苦难,因为他们毫无愧意的睡在本应属于灾民的帐篷里。在我们拿充电器的时候,有记者招呼我们让住到旁边帐篷,半仙有空回了一句:“对不起,我们躺不下去!”

  在这些帐篷的对面,有灾民给我们投诉,主要集中在政府救援迟缓、物资先保证行政事业单位、老百姓没有及时或全部获得救援、一个大队只有两顶救灾帐篷下发、城管驱赶灾民回家居住等现象上。灾民给我们指了指紧挨着新闻采访系列救灾帐篷旁边说:“你们去看看,那是刑警队当官的帐篷,上面用布把救灾等字样包了起来。”然后告诉我们,市里面很多行政事业单位大院里都扎着救灾专用帐篷,而他们则只能住简易棚。我们到对面查询,一顶救灾帐篷果然是被雨布包得严实,掀起后露出的“救灾”俩字十分刺眼!我们拍照的时候,一位女士走过来瞪着我们,把雨布迅速拉下去盖好帐篷上的字。

  据江边投诉的灾民估算,在整个武都区至少有两百顶帐篷被各单位占用,而用雨布包好“救灾”等字样的也不止江边这一个。我们手里拿着文县现政府的紧急呼吁,眼里看着这些帐篷被挪用和侵占,觉得灾民成了这些有权有关系的利益所得者手里博弈的筹码!在深入文县四个重灾镇后,我们越来越为这种现状感到羞耻和愤怒。在市民给我们提供余震时山体滑坡惊恐喊叫的手机录像时,我们看到的是一些本地媒体眼里的淡漠和不以为然!当我们在雨里把帐篷扎在“新闻采访”字样的救灾帐篷旁边时,市民给我们从江边拿了一个凳子放东西。

  虽然在三天后我们返回武都时,这些帐篷被撤换成了军用搬迁帐篷,但里面住的仍然是这些大爷一样的“忠实记录者”们。没有救灾字样的帐篷,仍然是灾民所急需,你们可以说有选择的真话,但请别占用被你们有意遗忘的灾民急需的帐篷!你们这么占着,再向全国要帐篷,这让我们觉得羞耻,这些被你们占用的帐篷,到重灾区可以让上千人不被风吹雨淋日晒!

  2008-5-25纪实                            八分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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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化镇遭遇大余震。惊慌的同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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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行政事业单位、新闻媒体占用的帐篷和路对面老百姓住的简易棚:一路两重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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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顶被严严实实包起来的救灾帐篷,里面住的是陇南市刑警队的领导和家属。象这样被特殊“处理”的帐篷,市民们说在陇南市有不下两百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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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的帐篷就扎在这排新闻媒体专用帐篷旁边,前面是市民给我们送上来的凳子。
(此贴于2008-6-3 11:45:36修改过)
 
板凳 发表时间:2008-6-3 22:20:45
为扣发救灾款把灾民当移民


  26日一早,我们从武都出发,赶去文县。从武都到文县,我们到了东江镇、汉王镇、桔柑镇、磨坝藏族乡、外纳镇、临江镇、尖山镇、固镇、堡子坝、石坊镇,这些镇子汉王镇受灾较重,其它镇损毁不严重。这一带沿着白龙江往南,路上四处滑坡,山上没有断过滚落的碎土石。

  文县县城的受灾难尚不至房倒屋塌,这是值得欣慰的事情。我们先去了县政府抗震救灾指挥中心,设在县政府大院里的各类救灾帐篷有40多顶,但在文县,使用救灾帐篷指挥救灾无可非议,因为这里确实是重灾区,并随时有因余震重复灾难的可能。各行政单位在这里都有临时办公点,但大多的责任都是筹集捐款,和甘肃省红十字会拒绝志愿者参与救援不同的是,文县团县委有专门登记志愿者的地方,但志愿者很少,基本都来自省内。我们碰到的唯一一拨志愿者,是来自白银市的十几位同乡,他们的行动需要经过当地政府调配。

  我们短暂调查后,直接赶去受灾最严重的碧口镇,这段路有85公里,沿江水流湍急,山势险峻,多处也在滑坡。甘肃省受灾最严重的地方,就是这沿线的四个镇子:玉垒、范坝、碧口、中庙。其中碧口镇、中庙镇与四川省青川县的直线距离15公里左右,碧口镇是四个受灾严重的镇子里损失最惨重的。靠近武都区(陇南市府所在地)的凡昌、尚德、马泉、河口、横丹、十里沟、枣林坪、翰坪山房屋有裂缝,但倒塌很少,损坏程度小,很多房子不是危房,仍然可以居住。学校的受损相对严重,学生们都在帐篷里上课,这些帐篷也是坚毅雨棚为主。

  玉垒镇的房屋倒塌严重,学校成了危楼,这些只能傍山或居山而建的房子,因是土石山而危险性很大,若有大的山体滑坡很难有救援的机会。半山里村、五房山村、石家门口村、咀子上村、前面湾村损毁大,但每个村能获得的救灾帐篷很有限,基本是一个大队两顶的配额。范坝与青川县的直线距离有20公里左右,入于白龙江支流让水河沿线,与碧口、中庙靠近青川县一带的水泉坡、大湾里、黄家坪、磨子坪、青崖关、马家桥、马家湾里、金洞坡、庙湾里、药地坪、老坟岭、龙池坪、窦家坝、麒麟寺、柳家坪、安家山、砖坪沟等村子,是受灾最严重的地方。文县25万人口里,这四个最严重的乡占了5万人左右,而对于陇南市上报的受灾人口98.89万,我们仍持保留态度。

  我们的调查停在了碧口镇窦家坝,这里是整个镇子镇村结合地带,房倒屋塌,救援不力。急需倾诉痛苦的受灾民众围上我们,一位何姓中年人痛哭失声,给我们诉说他们的遭遇。这里住着近一百户居民,灾后直到19日后,因北京来人视察灾情,一位78岁的老奶奶和村民上到镇里把镇长架上三轮车,才能到这里看看。何全军是众多受灾群众里的一个,他哭着给我们说:“我们的房子都没了,县长来了说没有任何补偿,你们本身就是移民不是灾民!”激动的村民们把我们当成了希望,围着我们哭诉。19号到26号,这一百户灾民每家领到三包方便面,新到的救援面粉和大米也刚发放下来,每户一袋。

  让这些灾民们最痛苦的,是大唐电力要在这里修建水电站,而县政府却以拓宽路和加固河堤为由,以极低的补偿让这些人搬迁。有不少人家的房子盖得很结实,被鉴定补偿金额只有230元每平米,这种近于掠夺和霸占式的强制拆迁遭到了民众的拒绝和抵制。但是地震发生了,这些人变成了标准无家可归的灾民,文县县政府没有因地震受重灾而对居民们进行恰当救援,却兴师动众动用行政力量强拆这些灾民的房子,理由是“反正你们是移民,震了非但没得补偿,而且救济款也没有。”村民们说和来现场指挥的副县长据理力争,结果被喝斥:“你们这些刁民,拆也得拆不拆也得拆,明天就调机器给你们都推了!”

  看着这些哭泣的灾民,我们的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这和四川万众一心的救灾情况截然相反,这种拿灾民当商品,乘灾难之机践踏民众生存权的行为,和趁火打劫落井下石有什么差别?!询问了很久,才知道在这个村子的前面,已经开始强行拆除,无可奈何的几十户人象等着宰割的羔羊,虽然想以死捍卫自己已经成为废墟或和废墟没有二至的房屋,但我们看得出他们的无助和彷徨。一任姓妇女哭着告诉我们:“他们专门开车下来说了,谁要乱说话就小心着点。”

  我们没有办法安慰他们,但这些三四家人挤一个帐篷的同胞,我可怜的同乡们,紧缺帐篷。我和半仙有空、老老夫子商议后,决定把所有的帐篷都发放到这个村子,我们冒这么大的艰险,只带得进37顶,但是发完后我们会立即想办法把剩余的运进来。帐篷发得很快,村民们拉着我们哭:“我们等了这么久,终于等到了帮我们的好人。”出山天黑路险,我们决定留在这里继续调查,一是收集没有发放到的灾民名单,二是继续深入了解当地政府不恰当作为对灾民们的伤害。

  我们在白龙江边一个垃圾场平坦的地方扎营,乡亲们跑过来帮我们平地;我们把炉子架起来准备煮方便面,乡亲们拉住不让说已经开始做饭;我们说他们很苦不能给他们填麻烦,乡亲们笑着拉我们到废墟前的路上入座;我们在一个乡亲倒塌的房屋旁吃饭,乡亲们从不同方向端菜送馒头摘杏洗桃子……这个晚上,有三次余震,帐篷里我辗转反侧,极度疲倦却难以入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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灾难可以摧毁我们的家园,但毁灭不了我们的坚强信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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哭诉。登记名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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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温暖还远远不够,但他们因此能露出纯朴的笑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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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我们硬要塞水喝的大姐,我们没有收。她一直喊我们“好心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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抄写备份名单及查询电话名单的老老夫子
(此贴于2008-6-4 1:27:15修改过)
 
2 楼 发表时间:2008-6-5 11:27:19
  
对申报受灾数据应严格核查:灾难不是商机,灾民不是商品!


  碧口镇窦家坝的63岁老党员任其祥老先生,是5.12后坚持留在一线的唯一党员。这位老人,25日上山察看灾情,余震把他掀翻掉到了沟里,他说:“我以为我这老骨头奉献掉了,还能活,就更要给老百姓做些事情。”他的老伴,给我们做了早饭,我们执意要离开,他就抱住保险扛不让。老人家从帐篷里找了瓶白酒,擦干净上面的灰:“好几瓶呢,砸得剩这一支了!今天你们要喝一口,不然就不能走。”

  昨晚,老人给我们说了很多真实情况,对于本地政府强制拆迁,他觉得都是钱作怪。他说:“我们这地方,人老实,我69年入党,我没跑。”、“80、90年代入党的都跑了,我们第一顶帐篷还是78岁的老人走到镇上去讨的,结果老人让给了小孩子住。”这周边有220户左右人家,受灾严重,19号后国家领导人要来,帐篷发到了每两家一顶,大都是一个帐篷里住十多口人。我们让老人家把紧缺帐篷的人家名单统计好,共126户,准备出山后运进武都,委托他发放并登记领取家庭的电话。我们信任他。

  从碧口到文县,路很险。有石头往下落的地方,半仙有空就把车停住,等到少些,就加油门,我们一起喊:“冲过去!”。这样的场景,在这一路,在从武都返回天水的一路,频繁重演。文县县城的情况较好,我们再次到县政府大院,南都记者约县委书记采访,被告知在陇南市。我们再走进县招商局筹集捐款的帐篷,里面人很多,很忙碌。有一位拿着文件进来的先生给招商局局长说:“我准备了资料,你抽空看看。”

  南都记者杨涛顺手接了,这是一家有限责任公司申请援助拨款的文件。标明工厂受损合计150万,申请政府拨款410万,我们不知道这260万的多出申请入项将在那里,大概是办公楼重建、宿舍重建之类吧。在碧口镇,直到我们离开后的三天,返回深圳前,国家救济补助款每人每天10元仍未发放。碧口镇和文县告知灾民们的原因是:“你们领取低保了,不属于灾民,不能领取救济。”但放在我们面前的,是申请救济金额大于造损的文件。我们想,这些捐款以及国家拨款,首先应用于灾民的救济,而不是在救灾还在进行的时候,申请建造办公楼,更不是少损多报。

  我们心里很别扭,这比占用灾民救灾帐篷更加丑陋。国家集一国之力,民众合万众之心,救援的首当其冲应该是受灾同胞,而不是以这些受灾同胞去让既得利益者享受更多利益!无独有偶,我回到深圳,有电视台朋友的老乡在海边住着别墅,却从老家那边获得了3000元的救济金,竟被传为笑谈。之于此,我们在一线深入走访调查后,希望国家能够就各类申报救济进行审核,杜绝瞒报虚报,严惩地方政府的不恰当处置方式。碧口镇任姓村民说:“谁有钱谁有权谁就能拿到帐篷。”但我们忧心的是,集全国之力的善良汇聚,不能在缺乏监督和透明、公开和制约的执行过程中被扭曲变形。

  甘肃省红十字会在我们到兰州后,南都记者询问是否需要志愿者时,说不需要。这个不需要一是需要捐款不需要人,二是需要掌控不需要了解。文县虽然设有登记点,但物资分配等都被要求统一到指定地点,那怕是装卸一下,走完过场后谁爱去发谁发。在碧口镇时,陇南市委宣传部知道我们自己到了,告知说马上让县委书记安排人来接我们,我们给南都的记者说:“来了你们去,我们继续住帐篷。”而相关工作人员之前对于当地灾民近于恐吓般的警告:“不要随便对媒体乱说。”看来也不是老百姓胡说。甘肃省政府对于救灾初期的迟缓,以及相关领导下去之后的戴墨镜搞欢迎等,显示的不紧紧是闭塞和落后,而是官僚主义的形式纯粹化,能笑着面对受灾老百姓,显示的不是镇定自若和激发自信,而是不以为然和居高临下!省领导下去要戒严道路,这和名锣开道有什么区别,更何况是救灾,不是接见;而后期甘肃省政府对于灾情的描述,与前期截然相反,受灾的是老百姓,搞灾难推销的是相关部门,受苦的是老百姓,受益的却首先是利益所得者。如此救灾,还不如让社会各界的力量直接去救援我们的受灾同胞,免得又受灾还要被拿去当超市货架上的摆设。

  对于陇南市申报的受灾人口近99万,我们实地考察后持保留意见,含灾民倒塌房舍在内的救灾申报,包含了本不应该由救灾款支付而应又财政拨款完成的部分行政事业单位办公楼,以及本就应由市场承担的各厂矿企业的损失。实际上,如果所有的救济款都能用于老百姓,灾难留下的痕迹就会淡化很多,但这个博弈里只有灾民的数字,却有不少非救济范畴假灾民之名。我们给老百姓留下了联系方式,目前他们的救济款仍然没有领到,之于媒体的呼吁和喧嚣仅有的作用就是扩大需求量,而这些需求在老百姓那里是一抹黑,他们甚至压根不知道国家还有每天10元的补助及其它救济措施。究其根源,甘肃省对于这次地震的救援,从报喜到报忧,有这深刻的意味,因为值此之势,报忧显然是利益最大化的最好机会。

  从文县到武都的路要翻几座山,下雨,路很不好走。这一路上,我们共碰到大大小小滑坡几十次,山上不断冒着的灰尘和络绎不绝滚落的石子,让我们提心吊胆,半仙有空开得直冒冷汗。这次的灾区救援,我们最窝心的是看不到团结的力量,却看到灾民的哭泣;看不到正确的诱导,却看到不正常的求援。那些躺在路边的灾民,成了坐在他们该有的帐篷里打麻将者的道具,而面对着我的同胞,我的家乡,我深知我的说话会得罪很多人,但我更知道作为中国人应有的骨气和魄力!我们能援助的只有帐篷,但我们能支持的还有这份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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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震后的灾民。废墟上的灾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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滑坡。县政府旁卸下的救灾物资。临时办公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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滑坡。灾民的生活。
(此贴于2008-6-5 11:44:11修改过)
 
3 楼 发表时间:2008-6-6 12:16:13
  
那些花儿:简易雨篷教室里的孩子们


  学校的倒塌和损毁,在甘肃陇南灾区也十分严重,我们唯一觉得欣慰的是时间改为夏令时,这些可爱的孩子们基本没事。这些教室倒塌或损毁的学校,连同避震防震在操场内搭简易篷的学校,整个陇南地区八县一区的孩子们,基本都待在了教室外面。天水市的学校有些放假,上课的也是家长急送急接,整个天水唯一倒塌的苹南小学在秦城区,周围六十年代建设已经被鉴定为危楼的校舍没倒,新教学楼天女散花般塌了。

  损坏最严重的学校,仍然是文县四大受灾镇,玉垒、范坝、碧口、中庙的学校基本都无法使用,需要重新修建。陇南市辖区共有375所学校受损,其中125所倒塌,整个陇南最需要救援的首先是学校,其次是无家可归的灾民。在余震和个类小道消息蔓延的震区,这些孩子担惊受怕,那些父母提心吊胆,老师神经紧绷。我们去的前期几天,对于地震知识的宣传,对于安定人心,当地政府都没有明显的举动。后几天,有车子转悠,喇叭喊着话,但对灾民增加心理负担多于消除心理压力。

  一直到我们离开,关于甘肃本土灾区的新闻报道,才开始借助省外媒体进行呼吁,严重的是灾民的日子没法过,呼吁的是捐款的额度有点少。我们的车上,听不到地方台、天水台等关于震区的即时报道,我们仍然听着关于四川灾区的直播,却穿行在甘肃受灾同胞的简易篷子之间。我们听着抱怨捐款太少的行政人员牢骚,看着迟迟无法领到救济款的灾民的泪水。直到近几天,新闻开始广泛传播甘肃省有关部门对于救灾的成绩,美其名曰已经制定下发救济款的标准、已经有多少物资运往甘肃灾区,但是我们实在提不起精神来相信这些标准的执行,在这么一个懒政成风的当局,是否能在已经迟缓的前提下变得高效起来。至少到今天,碧口镇窦家坝村灾民的救济款仍然没有发放。

  我们走访了成县索池学校,这个傍山而建的学校没有什么大的损坏,几十年的老房子都没有坍塌。学校因平时训练有素,地震时撤离得很快,没有一个师生受伤。这些孩子有一些在雨篷里上课,有年级低的在两顶救灾帐篷里挤着上,而大多孩子没有雨篷,放倒一个凳子坐,立着一个凳子当课桌。这些孩子,仍然带着稚气和纯洁的笑脸,看不到一丝灾难后的阴影,这让我们觉得十分欣慰。

  李雪民是索池学校的教导主任,他说教学楼一层还有学生上课,上面都不敢进去,主要是怕担心再震。“孩子们的安全比什么都重要,辛苦点没什么!”在这所学校任教36年的王老师这么说。王老师告诉我们:“76年的时候防震和现在一样,学生也是在操场里上课。这次地震太凶了,不能让孩子们呆到教室里。”另一位同样任教30多年的老师在板凳课桌上指导学生做作业,他问我们:“我们还好些,四川那边太惨了,孩子们不该死那么多!”、“我们的有关部门应该反思学校在这次地震中的高事故率,要能够防微杜渐就好了,学生娃娃可是我们祖国的未来啊!”

  另一所我们想提到的学校,是徽县伏镇山家庄小学。这所学校,房屋是几十年的平房,没有散架但完全不能够再使用。和其它很多学校一样,这里的孩子们也没有救灾专用帐篷,全是用花雨布搭的简易篷子。孩子们仍然可爱,用微笑打量着我们。王效宏校长说起这所学校,有很多无奈。“全校有42个孩子,五个年级。”、“77年前建的学校,村里不同意合并到其它校,一直没有撤并。”、“地震后学区和镇上来了人,说没资金建。”这个占地不小的学校,孤零零的矗立在山脚下,几十个孩子读书的声音,在这空旷中显得十分渺茫。

  我们从天水运帐篷到武都返回的路上,有两次捡了命回来。雨大路滑,车子在康县翻山路段,20分钟内两次遇险。第一次是在212国道522公里100米处,前车轮悬在了悬崖边上,后车轮离悬崖边10公分,我在副驾上往下面一看,白龙江水急促而下。这时候没有惊恐,出来就是搏命,后座的三个人惊出一身冷汗,半仙有空故作镇静,后来告诉我们他的后背一直没停过冷汗。20分钟后,车冲进沟边,前轮完全悬挂,好象已经有点习惯了,这次大家都没怎么紧张,还下车拍照片缓解下情绪。这里是省道133公里处。我后来给大家说,看了那么多的生死,没就没了罢,没什么遗憾。

  其实在我们前面,一辆运啤酒的大货车,被余震和滑坡山石砸扁,我们能活着,觉得很幸运。从天水去武都,我们为了省钱没有雇货车,把车上我们的所有装备都卸掉,只留一个够老夫子坐的位置。任老先生的儿子过来和我们汇合,路上走了八个多小时。晚上我们不能走夜路,但要扎营没有带装备,只好拿救灾帐篷支在了江滩上。这晚上狂风暴雨,蜷缩在帐篷里的老夫子就差被风卷进江里。我们奔波着,心里想得最多的还是孩子,四川灾区、甘肃灾区的孩子们,还有那些不在灾区的孩子们。所以,在我们离开,当我们返回,要做的事情不但是坚持我们的行动,还有为孩子们做点什么,但我们能做点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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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县索池学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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徽县。山家庄小学。

(此贴于2008-6-6 12:46:33修改过)
 
4 楼 发表时间:2008-6-3 9:31:52
支持下~
 
5 楼 发表时间:2008-6-3 9:34:49
沉重
 
6 楼 发表时间:2008-6-3 9:43:32
我们在行动!
 
7 楼 发表时间:2008-6-3 9:44:03
难过
 
8 楼 发表时间:2008-6-3 9:48:32
顶完再看
 
9 楼 发表时间:2008-6-3 9:54:03
辛苦你们了
 
10 楼 发表时间:2008-6-3 10:23:36
辛苦了!!
 
11 楼 发表时间:2008-6-3 10:31:27
八总辛苦了.
喜欢这句话:并非舍我其谁,而是义不容辞。
 
12 楼 发表时间:2008-6-3 10:31:30
辛苦了
 
13 楼 发表时间:2008-6-3 10:52:36
向行动着的八分们致敬!
 
14 楼 发表时间:2008-6-3 11:01:14
向你们学习与致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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